在大姚和姚安境内,居住着大量的彝族。他们世世代代以农耕和畜牧为生,生性乐观开朗,热情好客。在他们居住的山寨,有着别样的风情和独特的文化氛围,让你动心,让你动情,使你有一种沉醉的感受,就像痛饮了一顿彝家人酿制的苦养酒或者米酒,痛快淋漓而又昏昏蒙蒙地投入到大山的怀抱里,与天地同在,与万物同乐。
来到彝族居住的山寨,在田间地角,在林中山头,信步而行,随时随地,都会随风传来一阵阵净净琮琮的月琴声,或者是一曲悠扬婉转的小闷笛声,或葫芦笙;随着一声长长的吆喝,对面的山坡上,随时会传来一阵高亢中透着闪悠悠的"过山调",或者是一声脆生生甜蜜蜜的情歌。
面对如此传情动人的乐声和歌声,不用彝家汉子与你共饮,也不用彝家小妹为你浅酌朗吟,你的心早就醉了。
这就是彝族,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,一个能把心掏出来待客的民族。
然而,这还只是平时,如果碰上婚丧嫁娶,红白喜事,或者在农闲时节,村寨里庆祝丰收、祈祷丰年,只要领头的人一声吆喝,全寨的男女老少都会闻声而动,潮涌而来,聚集到村间院坝或林间空地上,欢歌起舞,如醉如狂,边吃边喝边歌舞。夜幕降临,燃起篝火,直到更深月斜,甚至通宵达旦,尽兴方归。
彝族民间有很多传统节日,那是一种让彝家儿女望眼欲穿,时辰一到,整个身心都投入的吉日良辰。到了这一天,山寨里的什么活儿都搁下了,什么活动都停止了,全寨的男女老少,倾情地去营造一个质朴动人、欢腾粗犷的人与自然相融合的景观。
一大早,九山十八寨的彝家儿女,穿上五彩缤纷的节日盛装,漫山遍野,潮涌而来,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山间谷地,在遍地山花和草丛的野外,在山风习习、松香阵阵的环境里,在舒朗的蓝天白云之下,尽情地放松自己,以歌声相邀,以劲舞相会。到了落日隐去,星空朗朗之时,庆祝活动便达到了高潮。酒足饭饱的彝家儿女,不分男女老少,手拉着手,肩并着肩,围成一个个圆圈,在悦耳的月琴、芦笙、竹笛、三弦等传统的乐器声中,随着舞曲的节奏,踏歌起舞,一曲又一曲,高潮迭起,人们不知疲倦。到了午夜时分,沉醉于狂歌劲舞的彝家儿女,更加如痴如狂了,琴声歌声舞步声,早已汇成一片,像暴风骤雨,又像千里万马在奔腾。一时间,仿佛青山也随人起舞,松林也随着舞步颤动,甚至明朗的星空,也汇入了歌海人潮之中。这时候,彝族情歌中唱的"阿哥跳烂千层底,小妹跺烂绣花鞋",已不是夸张之词了。
彝族人民热爱自然,热爱生命,而这样的狂欢劲舞,使他们的生命热情得到了正如闻一多先生所说的"最直接、最实质、最强烈、最尖锐、最单纯而又最充足的表现。"生机勃勃的生命活力,属于能歌善舞的民歌。
舞与歌是不分的。"善舞"所显示的生命活力,通过"能歌"把这种"显示"表达得生动幽默,淋漓尽致。
彝家儿女十分善于唱歌,他们不仅以歌谈情说爱,传递心声,而且以歌来叙述历史,诉说喜怒哀乐。各种类型的民歌,已经深入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:诉说历史有古歌,诉说过去的艰苦岁月有苦歌,畅诉今天的美好生活有颂歌,喝酒有酒歌,打猎有猎歌,放牛耕牧有牛歌,栽秧有秧歌,祭奠祖先和神灵有祭歌,谈情说爱有情歌,婚嫁有哭嫁歌、送亲歌、接亲歌、进亲歌,丧葬有哭丧歌、送魂指路歌、怀亲歌,有时甚至到了随处应答皆以歌代言的地步。难怪当年郭沫若先生来到楚雄,以诗人的感觉,感受到了彝族人民的生活情趣和能歌善舞阶性格特征,深情地赋诗一首--
百花齐放在边疆,十二兄弟聚一堂。 造天造地齐努力,歌舞梅葛溢芬芳。
"梅葛"是彝族歌舞的一种曲调名称。两姚境内的彝族,所唱的民歌,大都有着相对固定的曲调。每种曲调在歌首或者歌尾都有着词义不明的"衬词"。所谓"梅葛调",就是冲着这类衬词而得名的。衬词虽不一定"达意",但其"表情"功能,却是无法取代的。
在楚雄州境内,现已收集到各类传统彝族民歌上千首,而相对固定的曲调名称,也有近百种。两姚地区传统民歌所属的曲调,相对稳定并流传广泛的,不下于十种。"梅葛调"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。梅葛调中,又分若干小曲调类,如"赤梅葛"、"辅梅葛"、"老人梅葛"、"娃娃梅葛"等。
"梅葛"这一曲调,属于两姚地区彝族民歌特色最鲜明、文化底蕴最深厚、彝族人民最喜爱的一种曲调。
"梅葛"分布面广,深入人心,两姚地区的彝族,大都会唱,大都爱唱,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地区,则属姚安境内的马游。
20世纪50年代,云南省文艺工作者在马游一带进行了长时间的深入调查,在民间收集到了以"梅葛调"演唱的彝族史诗一部,经过认真的翻译整理之后,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。
彝族史诗《梅葛》的问世,不但向全人类展示了彝族文化的风采,而且让人们通过这部彝族人民的"百科全书",透视到了彝族先民的思想和生活,价值观念和感情世界。 |